第(2/3)页 但苏寒知道他不是在睡觉。 “紧张什么。” “没紧张。就是昨晚没睡好。” “昨晚你打呼噜了。” “你他妈才打呼噜。” 直升机飞了将近三个小时,舷窗外的景色从戈壁的灰褐色变成了华北平原的灰绿色,又从灰绿色变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楼房屋顶。 燕京到了。 开会的地点在一处部队内部的密闭大院里,进门三道岗,哨兵看了他们的证件之后敬了个礼。 会议室在一栋灰砖楼的二层,推开门的时候,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。 长条形的会议桌上铺着墨绿色的绒布,每个座位前面都放着一个瓷茶杯和一本便签纸。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天安门广场平面图,从长安街到金水桥,每个地标都用红笔标出了距离和角度。 靠窗的位置站着几个人在低声交谈,听见门响,同时转过头。 苏寒穿着一身笔挺的常服,肩章上的大校军衔在日光灯下反射出冷峻的光泽。 他站在门口,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张脸。 坐在靠门位置的是一名空军中校,肩膀很宽,眉毛浓得像两把刷子。 对面坐着的是海军的一名上校,皮肤被海风吹得粗糙泛红,手指关节粗大,一看就是常年握缆绳的手。 里面一点的位置是火箭军的旗手,少校军衔,个头很高,坐在椅子上都比旁边的人高出半个头。 他正低头翻看面前的会议材料,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,目光在苏寒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又移开了。 靠窗站着的那几个人里,有一个武警的上校转过头,打量了苏寒一眼,又转过头继续跟旁边的人低声说话。 苏寒不认识他们,但他们认识苏寒。 短暂的安静之后,靠窗那个武警上校先开口了。 “苏寒?全军兵王那个苏寒?” 苏寒微微点头:“是我。” 武警上校笑了一下,从窗台边走过来,伸出手:“我叫郑军,武警特勤的。你上次在西南边境打的那一仗,我们郑中校跟我提过。他说你一个人端了十六个雇佣兵,还让他的人别跟你抢。” 苏寒握住他的手:“郑中校客气了,那次是大家一起打的。” “一起打的?”郑军松开手,指了指会议室里的人,“在座的都看过那次行动的内部通报。你那条胳膊还没好利索,带着伤上的。十六个人,两挺PKM,四支RPG,一个狙击手,你自己一个人全端了。”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。 那些还在打量苏寒的目光从“好奇”变成了“认真”。 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火箭军少校放下了手里的材料,坐直了身体。正在翻便签纸的海军上校把笔放下了。 苏寒没有接这个话,他把公文包放在会议桌尾部的位置上,拉开椅子坐下。林虎在他旁边坐下,把手里的文件夹推到面前,没有说话。 这时候,会议室的门又开了。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 走进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将军,身形不高,但走路的步子很沉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秤砣上。他的军装熨得笔挺,肩章上的三颗将星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。 总部首长。 首长走到会议桌主位,双手撑在桌沿上,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圈。 “坐。” 所有人同时坐下,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整齐的闷响。 首长没有坐下,他仍然站着,双手撑在桌沿上,身体微微前倾: “今天叫你们来,就一件事——建国七十周年阅兵式。”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。 “你们几十个人,是这次阅兵式所有徒步方队的旗手和副旗手。肩上杠的星从少校到大校,各军兵种都有。但在这个会议室里,你们只有一个身份——方队的魂。” “旗手是什么?旗手是方队走过检阅台的时候,所有人看的第一眼。旗手稳,方队就稳。” “旗手乱,方队就散。你们肩上扛的不只是军旗,是你们身后三百五十个人的节奏。你的步幅、你的摆臂、你的持旗角度,就是整个方队的标尺。” “所以,旗手没有资格出错。方队里任何一个兵出错了,旁边的战友可以帮他补位。但旗手不行。旗手前面没有战友。旗手只能靠自己。” 首长把目光转向苏寒:“苏寒。” “到。”苏寒站起来。 “你的方队,是所有徒步方队里最特殊的一个。蓝军作战方队,全军第一支由专业化蓝军部队组建的徒步方队。这支方队走上天安门的那一天,全华夏都会知道——” “我们的军队里,有这样一种兵,他们不穿红军的盔甲,不打红军的套路,但他们是红军最锋利的那块磨刀石。” “你扛的那面军旗,不是常规的军种旗。是总部特批的蓝军作战旗。” “这面旗,在阅兵式上是第一次出现。你是第一个扛着这面旗走过天安门的旗手。” 苏寒站得笔直: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 首长点了点头,让他坐下。 接下来的会议内容很务实。 总部负责阅兵训练的参谋用投影仪展示了天安门广场的平面图,详细标出了方队行进路线的每一个关键节点—— 从长安街东侧的出发线到检阅台前的正步区,全程多少米,正步踢多少步,每步步幅多少厘米,每分钟多少步。 每个方队的旗手需要在哪个位置开始扬旗,在哪个位置完成持旗转换,误差不能超过半步。 苏寒用笔在便签纸上快速记了几个关键数字。林虎在旁边听着,眉头越拧越紧。 等参谋讲完,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苏寒说:“正步区比正常行进区窄了半米。方队从出发线开始就要压着边线走,到了正步区再收队形,对我们这种没参加过阅兵的新队伍来说,光是队形转换就得练上千遍。” 苏寒没说话,在便签纸上画了个简易的队形图,用箭头标出收拢的方向,然后推到林虎面前。 林虎看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 会议最后,总部首长再次站起来,看着在座的旗手:“训练分三个阶段。第一阶段,各部队自行组织基础训练——体能、队列、正步定型。总部会安排教官进驻各部队,全程跟训,按统一标准卡。” “第二阶段,三个月后各部队自行组织初验,不合格的方队继续练,合格的进入下一阶段。” “第三阶段,八月下旬,所有方队集中到燕京,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联合演练。到时候,你们要带着各自的方队,在阅兵村同吃同住同练。谁好谁差,到时候拉出来一比就知道了。” 苏寒和林虎从灰砖楼里走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 燕京的黄昏跟戈壁不一样——戈壁的黄昏是干脆利落的,太阳一落山温度就骤降,天边的晚霞几分钟就烧完。 燕京的黄昏是粘稠的,灰蒙蒙的天光拖了很久都不肯暗透,空气里混着汽车尾气和食堂炒菜的油烟味。 林虎把军帽摘下来拿在手里,边走边说:“教官明天就到。总部这次是来真的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