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离开那天,天下起了小雨。 湘西的雨说来就来,不像羊城那边还得酝酿半天。 细细密密的,像一层雾,把整个村子都罩在里头。 远处的山看不真切了,近处的树也模模糊糊的,整个世界都像是被水洗过一遍,颜色淡了几分。 沈青梧站在院门口,看着那扇虚掩的木门。 这扇门她推过无数次,小时候推开门跑出去疯玩,长大了推开门上山采药,去年推开门离开这里去羊城。 每一次推开,奶奶都在里头。 这一次推开门,里头没人了。 她站了好一会儿,才转身往外走。 桂花婶非要送她到村口,一路念叨个不停。 “路上小心啊”“到了写信”“下次回来提前说,让人去接”。 沈青梧一一应着,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,停下脚步。 “桂花婶,您回吧,雨大了。” 桂花婶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又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,往她手里塞。那包东西还带着温度,热乎乎的。 “路上吃的,别饿着。” 沈青梧低头一看,是几个用油纸包着的糍粑,还热乎着,刚出锅不久。她点点头,把东西收进包里。 “那我走了。” “哎,路上小心,到了记得写信。” 沈青梧转身,往大路上走。 走了一段,回头看了一眼。 桂花婶还站在那棵老槐树下,冲她挥手。 雨雾里,那个身影模模糊糊的,越来越远,最后成了一个点,融在雨里。 她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。 到县城的时候,雨已经停了。 地上还是湿的,坑坑洼洼的地方积着水,映着灰蒙蒙的天。 沈青梧去车站买了票,下午三点的火车,还有两个多钟头。 她在车站外头找了个避风的地方,蹲下来,从包里拿出一个糍粑,慢慢吃。 周围人来人往,扛着大包小包的,拖儿带女的,乱糟糟一片。 有人在喊“让一让让一让”,有孩子在哭,有女人在骂男人不中用。 脚踩在湿地上,吧唧吧唧响。 她蹲在那儿,一口一口咬着糍粑,看着那些脚走来走去。 忽然,一双大脚在她面前停下来。 解放鞋,洗得发白的军裤,裤脚上还沾着几点泥。 沈青梧抬起头,愣住了。 顾延铮站在她面前,背着个旧挎包,低头看着她。 脸上还是那副表情,看不出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。 两人对视了两秒。 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沈青梧先开口,嘴里还含着糍粑。 顾延铮往车站方向看了一眼:“回羊城。” 沈青梧愣了一下:“这么巧?” 顾延铮没回答这个,在她旁边蹲下来。 沈青梧手里的糍粑还举着,不知道该继续吃还是该收起来。 想了想,还是咬了一口。 第(1/3)页